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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明评论

从“不敢管”到“乐意管”——教育惩戒,怎么让人更信服?

来源:  时间:2021-04-15

  孩子不听话,是该管还是不该管?

  一道看来一目了然的“送分题”,在一些老师和家长看来,却成了一笔“才下眉头,却上心头”的“糊涂账”。管得轻了,无关痛痒;管得重了,过而不及。不闻不问吧,家庭多了个高高在上的“小皇帝”“小公主”,学校少了个品学兼优、刻苦努力的“优等生”。“这次第,怎一个错字了得”,思前想后、费尽思量,还是取个“中庸”最为方便。

  有人唏嘘,现在的孩子是越来越脆弱了,经不起丝毫的风吹雨打;有人感叹,现在的老师是越来越难当了,教鞭只能悬而不落,情绪只能引而不发。而对于教育惩戒,家庭和学校的方向往往是“对立”而不是“平行”的,是“抵触”而不是“协同”的。有时候,对于孩子的教育惩戒,双方都不约而同地选择了“严”,对其造成了不必要的心理压力;有时候,学校与家庭的选择大相径庭,一个要“严”,一个要“宽”,孩子在校循规蹈矩,在家就“暴露本性”。

  在传统的文化语境下,教育与惩戒本是鸟之双翼、车之双轮,教育即为惩戒、惩戒就是教育。只要是父母,对子女就有天然赋予的教育权,也有理所应当的惩戒权。孩子对家长,有的只有“小棒则受,大棒则走”的逆来顺受;而父母所信奉的,终究还是“棍棒底下出孝子”的暴力哲学。在“天地君亲师”的道德体系下,孩子对老师,也必须依照“一日为师,终身为父”的自然规则,“欺师”的严重性甚至要列于“灭祖”之前。正是因为地位对比的悬殊,惩戒与体罚之间并无明显的区分与界限,一切可造成身体损害、心灵创伤的举措都可以打着“为孩子好”的旗帜大行其道。豆瓣上甚至还诞生过这样一个热门话题“父母皆祸害”,在为人子者激烈的话语声讨里,惩戒被屡屡提及,成为了孩子与父母之间绕不过去的一块心结。那么,如何让惩戒行之有道、行之有度、行之有效呢?

  首先,惩戒要画好“安全线”。惩戒的目的绝不是只是为了责罚,而是要让孩子们反躬自省、精益求精,认识到自己在学习习惯、生活习惯等方面的不足之处。但是,惩戒手段可以多样,但惩戒方式却不能“过火”,不能将预期效果加之于孩子的痛苦之上。在这里,痛苦应当做广义上的理解,不仅是身体上的不适,还包括心理上的冲击。作为教育者,更该设身处地从孩子们的立场做考虑,将心比心、同理共情,而不是以成年人的思想逻辑来丈量孩子们的精神家园。比如近日天津某教师在教育学生中发出的不当言论,就是教育惩戒的一个反面典型。在教师自己看来,家庭收入的直观比较也许不失为激励孩子上进的合理方式;但对于孩子而言,这无疑于教会了他一个看似真实可信、实则不经推敲的丛林法则,金钱等于地位、物质等同所有,对人生观、世界观、价值观的构建有着难以估量的负面作用。该涉事教师被停职处理,并遭到舆论斥责,也是意料中事了。

  其次,惩戒要把握“主动权”。对于惩戒,最理想的状态当然是刚柔相济,外松内紧,既能纠正孩子的行为规范,也能照顾孩子的心理情绪。但实践起来却远没有那么得心应手,对于学校的严格管教,孩子会产生逆反心态,家长会存在埋怨心理,一旦孩子-家长-老师的叁方凝聚不了共识,形成不了合力,老师终究也会屈从于“严格管-小心管-不敢管-不再管”的行动逻辑下。一方面,需要让“戒尺”回归教师、回归课堂,赋予教师适当的惩戒权,在把握尺度、掌握分寸的基础上,对学生的不当行为作出调节;另一方面,家庭也要对合理的教育惩戒给予充分的尊重和理解,不要“听风是雨”,动辄上纲上线,自小就给孩子培养抗拒惩戒、抵制惩戒的潜意识,把孩子溺爱成温室里的花朵。孩子发生错误,教师采取引导,家庭予以辅助,经过无数次的“出错-容错-纠错”后,一套行之有效的惩戒机制将自动运转,促使孩子养成良好的行为习惯。

  最后,惩戒要占据“制高点”。惩戒和规劝,有共通之处,也有不同之处。共通之处是目的相同,无论是惩戒还是规劝,都是为了让孩子远离不良习惯的干扰;不同之处则在于,规劝是“和风细雨”式的,旨在树立正确的行为规范,惩戒则是“暴风骤雨”式的,意图扭转错误的言行举止。两者应当是相辅相成、缺一不可的竞合关系,而不是彼此排斥、难以包容的对立关系。而从某种程度上看,惩戒面临的压力也远大于规劝,培养良好习惯是“从无到有”,改变不良习惯是“由坏变好”,前者是渗透性的,容易受到家长和学生的理解,后者是“颠覆性”的,更易遭到家庭和社会的质疑。作为教育惩戒的发起者,教师要明确这样一种宗旨:惩戒不是图一时之快,而是要让学生在挫折感中反省自我,避免错误卷土重来。作为教育惩戒的配合者,家庭更要认识这样一个观念:惩戒同教育一样,绝不仅仅是学校的事、教师的事,一旦形成“学校唱戏、家庭拆台”的不利局面,不仅无益于孩子的健康成长,反而会助长其表演性人格。作为教育惩戒的参与者,孩子也不该始终扮演被动接受的角色,应当让“我想要什么”的主题始终贯穿于惩戒全过程,让惩戒不至于成为一场“独角戏”。

  正如《教育心理学》所指出的,“教育者,不能因为自己在孩子身上所做的尝试和努力没有得到效果就感到绝望悲观,而应给予孩子更多的自信与勇气”,教育惩戒绝非绝望悲观后采取的“终极手段”,而是鼓励孩子获得自信与勇气的“必要途径”。相信在学校、家庭、孩子的久久为功下,教育惩戒将会从“不敢管”走向“乐意管”,进一步推动人的自由全面发展。(曹承俊)

责任编辑:魏俊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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